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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訢消息 : 米勒與巴比松畫派
發表人 mis 於 2009/5/7 15:30:00 (2994 人讀取) 同一作者發佈的其他新聞

米勒與巴比松畫派-國立台灣藝術大學美術學系 陳貺怡老師

http://www.quanta-edu.org/html/4_1_pop/5_1_reference.php?MainID=23&ID=140



  今天非常榮幸,也很開心能夠跟大家談談這位我個人非常仰慕的藝術家。現在我們對米勒的作品感到很能接受,例如我們看到他的「拾穗」、「晚禱」時心中很容易燃起寧靜、安詳、平和的感覺。不過有必要讓大家了解的是米勒的作品在他的時代不但不令人感到寧靜,甚至讓人覺得很刺激。也就是說,米勒的作品在他的時代是不太被人接受的。所以,接下來有必要先釐清一些米勒創作時的時代背景、當時的藝術狀況等,再來了解米勒到底特別在哪裡。


標籤: 巴比松畫派 米勒

米勒與寫實主義



  首先,我們談到的是風景畫的起源。談到風景畫,我們都覺得非常熟悉,小朋友從小就去寫生,寫生出來的作品就叫風景畫。中國人也畫很多山水畫,山水畫也是一種風景畫。在我們看來平常的山水畫,在西方卻因為文化傳統的關係,很晚才出現。風景畫顧名思義就是以風景為題材的畫。但是在西方文明剛開始的時候,沒有單純以風景為創作主題的作品。當時的西方人畫作裡面一定要有人,是以人為主的,而且畫作中出現的還不是普通人,而是有文本依據的人物,如聖經或是希臘羅馬神話裡面的人物,這種畫作叫做歷史畫。至於風景畫的出現則是要到十六世紀,比中國山水畫晚了大約四百年。帕地尼爾(Joachim Patinir, also called de Patinier and de Patiner, 1480 – 1524)是最早的風景畫家之一,但他的作品並不是完全只有風景,畫面中還是有人物,遵循著過去的傳統,利用畫面中的人物敘事。一直到了十七世紀的荷蘭,也就是當時的法蘭德斯,才出現了真正的風景畫。帕地尼爾也是來自法蘭德斯,在他之後經過了一百年,到了十七世紀的時候,當地就出現了荷蘭風景畫派。



  荷蘭畫派大多是純粹的風景畫家,一輩子只畫風景畫。他們之所以可以一輩子都只畫風景畫,這和當時荷蘭的社會經濟狀況有關。荷蘭很早就出現了資本主義的觀念,因此很多稱之為自由公民的荷蘭商人,逐漸從社會裡面積聚財富的人,轉變成為掌握政治權力的一群人、變成社會裡面重要的人物。接下來,他們便成為贊助者,開始贊助文化。他們因為贊助而開始購買畫作。他們喜好的畫作品味有別於過去的贊助者,也就是教會和國王。教會大多訂製聖經題材的作品,而國王偏好戰爭、英武與有教化作用的作品,或是肖像畫。不過到了十七世紀的荷蘭,新興的贊助者因以城市的風景樣貌為傲,使風景畫在荷蘭興起了一股熱潮,誕生了許許多多的風景畫家。那時候的荷蘭畫家都有一定的繪畫模式,我們稱之為荷蘭畫派。這時候的風景畫作已經比帕地尼爾的作品來的自然很多,然而,這些風景也不是寫生出來的風景,這風景仍是藝術家自行想像、組構出來的。藝術家會先到戶外研究大自然的元素,回去之後再將各個地方的草稿重新組構,變成一張風景畫,類似中國國畫的畫法。



  此時的風景畫也已經有一定的模式,如橫式構圖、用來標示遼遠空間感的地平線、位在前景的水面、中景、以及遠景的天空。有天空必然會有雲朵,雲朵有各式各樣的變化,在專家學者研究之下,當時荷蘭畫派就雲朵的畫法大約有七到八種,如同中國山水畫的皴法一般,因此我們甚至可以從雲朵的畫法,分辨畫家的從屬。



  風景畫從此時開始盛行,到了十九世紀就是米勒要出現的時代。米勒出生於西元1814年,他出生的時代正是浪漫主義盛行的時代。浪漫主義者也非常喜歡畫風景畫,對他們而言風景畫之所以會變成他們的最愛,重要的原因是哲學家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盧梭是一個自然主義者,也是第一個反對文明的人,他認為文明是有害的,所以應該要回歸自然,應該要變成「高尚的野蠻人」(noble sauvage)。影響所及,浪漫派的畫家便開始用風景畫去探討人跟大自然的關係。事實上,在他們對大自然的研究裡面,藝術就是在探討美,但是美不是只有一種。十八世紀英國哲學家貝克(Edmund Burke, 1792-1797)與德國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均曾區別兩種美,一種叫做美麗(Beauty),一種叫做壯麗(Sublim)。美麗就像身材與面容姣好的女子,令人產生愉悅感,但是壯麗則是那種會令人感到害怕、產生畏懼感的美,例如描繪船難的作品,讓人對大自然感到非畏懼。因此,對於大自然的判讀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壯麗的那一面,可以讓人自覺渺小,而另一種則是甜蜜、平靜、和諧。英國著名的風景畫家康士坦堡(John Constable)便是屬於後者,他喜歡描寫的是田園式、牧歌式(pastoral)的大自然。所以我們可以知道,米勒出生的時候正是一個風景為藝術家積極探討的主題的時期。



  不過不只如此,1840年代所謂的寫實主義開始崛起,對於歷史畫作抱持一種反對的態度。例如寫實主義的代表人物庫爾貝就曾在1849年,以畫作描繪兩個採石工人工作的情景。描繪採石工人之所以讓人感到感嘆或反對,是因為過去從來沒有人畫工人,過去畫中人物非維納斯即是耶穌。不過此時開始描繪工人的畫家還不只一人,另一人便是我們今天要介紹的畫家米勒。



  米勒的「播種者」和庫爾貝的「採石工人」同樣在1850年的沙龍展展出。當時被歸類為「寫實主義」。他們和當時的文學家,如左拉等有著同樣的想法,因此,藝術慢慢從一些很荒渺與現實無關的事物,回到現實生活當中,來描寫現實生活的場景。這對他們而言可能只是一個藝術上的探討,但是當時的政治情勢混亂,1848年法國剛發生二月革命,在二月革命中推翻了路易菲力浦的政權,建立了第二共和。因此,這樣的作品在當時的整個政治氛圍裡就顯得格外敏感。



  米勒也被當時的一些人當成是寫實主義者。米勒畫農民,農民和工人都是屬於社會裡面的勞工階級,也因此,米勒的作品在當時才會受到非議。米勒出生於1814年,當時得藝壇幾乎都被巴黎人給掌握了。多數所謂的大畫家都是巴黎人,他們的作品稱為學院派,因為那是當時的品味,也是官方的品味。在法國一直都有這樣中央集權的問題,巴黎在發展上比各個地方都還要快,但是在十九世紀時許多外省的藝術家喜歡畫農村,其實也是一種題材上的、政治權力上的革命,所以更加強了米勒革命份子的身分。



米勒的成長背景



  米勒出生於諾曼地一個稱為格賀維勒的小鎮,小鎮上的人除了農夫之外,就是漁民,因此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出身,但也有人說就是這樣的環境,影響了米勒日後創作的主題。米勒在二十歲之前,雖然是和身為農夫的父親一起種田,但米勒的家庭是一個非常有文化素養的家庭,他的父親是教堂裡面詩班的指揮,且家中藏書豐富,母親是農家裡面較富有的家族後裔。父母親讓米勒受非常好的教育,他曾經學習拉丁文和希臘文。他年輕時就表現出非凡的才華,為了不被埋沒,被送到諾曼地較大的城市瑟堡學習,後來又申請到獎學金到巴黎學畫。到了巴黎之後,米勒並沒有就此展開一個輝煌的畫家生涯,他反到是對於巴黎的生活壓力、燈紅酒綠甚至僵化的學院派感到厭惡,無法適應。米勒在巴黎時真正的學校是羅浮宮,根據記載,他在羅浮宮堛嶀F很長的時間。但是米勒不是去臨摹羅浮宮中的作品,他只是去看。因為米勒是個記憶力非常好的人,也就是說他過目不忘,他對於色彩、形體非常敏銳。他看過、研究過的東西,他就可以加以轉化、類化,因此米勒可說是一位天才型的畫家。



  在他的繪畫生涯剛開始時,米勒是一個肖像畫家。當時的米勒為了讓自己的肖像畫技巧更臻完美,常以生活週遭的人和他太太做為練習的對象。而在肖像畫之後,米勒也開始畫一些裸像。米勒在1844年到1848年間創作了許多裸像,如這次所展出的其中兩幅畫作「躺臥的裸女」與「兩名浴者」,透過這些畫作可以發現米勒對於這種作品的處理方式很接近十八世紀的洛可可風格。在「躺臥的裸女」中看到的模特兒可能是米勒的第二任妻子勒梅爾。勒梅爾原本是一位侍女,她沒有什麼學識地位,只是默默地支持米勒,在成為米勒的妻子後,她前前後後替米勒生下了九個小孩,是個典型的農家婦女。這個時期米勒以勒梅爾作為他的模特兒,創作了許多的裸像畫作,有一種可能性是米勒為了要生活,因為這種作品在當時是比較容易賣的,另一種可能性則是為了要練習。但就在米勒畫了這麼多的裸體之後,他突然在1848下了兩個重要的決定,一是他決定不再畫裸體,二是他決定從巴黎搬遷到一個名為巴比松的地方。



巴比松畫派



  巴比松是距巴黎不遠的小鎮,而在巴比松後方就是知名的楓丹白露森林。當時,除了米勒還有許多的藝術家也都住到了巴比松來,原因勢必是因為當時所盛行的風景畫。風景畫的盛行以及市場上對於風景畫的需求,都加深學生想要畫風景畫的意願,也因此讓當時仍要求學生創作歷史畫的學院不得不採取因應措施。學院在原有的羅馬獎上,增加了歷史風景畫組的獎項。羅馬獎是一個大獎,每年得到這個獎項的藝術學院學生便能夠免費到羅馬留學,因為羅馬是當時的藝術重鎮,但是羅馬獎一向是頒給歷史畫的畫家。就在新的獎項誕生後,所有有意角逐的學生都到了楓丹白露森林來。楓丹白露森林是距離巴黎最近的一個森林,而且畫風景畫必定少不了森林作為寫生的對象,加上楓丹白露森林的景觀非常特別,擁有各種各樣的地形,如樹林、岩石、水潭甚至沙漠,因此成為風景畫家必經之地。



  至於米勒為何在1849年時決定遷居巴比松,有很多原因,一方面是因為當時巴黎有戰爭,又有霍亂,加上物資非常缺乏,米勒要帶著孩子在巴黎生活非常困難,因此就舉家搬遷到巴比松來。巴比松當時還有一間非常著名的旅館叫做「甘尼客棧」(Auberge de Ganne),今日已經成了一間博物館,館內收藏著一本有許多大藝術家簽名的住宿登記簿,而我們也可以利用這本住宿登記簿了解當時甘內客棧的盛況。當時聚居在巴比松的這些畫家,也就成為日後我們所稱的巴比松畫派。這次展出的作品除了米勒也有其他巴比松畫派的作品,其中最著名的畫家名叫柯洛(Camille Corot)。



  柯洛比其他巴比松畫派的畫家都要來得年長一些,他非常喜歡用寫生的方法來作畫,可以說是第一代提倡寫生的風景畫家。他的作品受到荷蘭畫派的影響很大,可以發現在畫面約三分之一的地方有地平線,前景的部份是水,而中景則是由人物或是樹木所構成,這完全是典型的荷蘭畫派構圖。但是所不同的是柯洛的作品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氣氛,那是因為柯洛使用了擦筆,也就是暈擦,而產生了這樣的效果。柯洛的風景畫是半回憶半寫生,因為他早年留學義大利,在當地和義大利的藝術家學習寫生的技巧,在回到法國後,他並不住在巴比松,但經常到巴比松進行寫生。



  第二位我們要介紹的畫家是胡梭(Théodore Rousseau),他同時也是巴比松畫派裡最重要的藝術家。巴比松畫派雖沒有一個確切的定義,但可以從其中歸類出兩個共同點,一是寫生,二是與風景單獨相處的企圖。胡梭的作品非常符合巴比松畫派的這兩點原則,因為他就是一個典型的寫生畫家,他甚至給自己取了「林中人」的綽號。而與風景單獨相處的意思便是把人排除於風景之外,這與之前的西方人以人為主的觀念十分不同。過去風景只是人的行動背景,畫作不應該只有風景,但是巴比松畫派的畫家就把人完全排除在風景之外,成了巴比松畫派的特徵。也因此在當時波特萊爾批評巴比松畫派的作品有「去人化」的趨勢。



  接下來這位畫家名叫杜培(Jules Dupré),是胡梭的好友。這次展出杜培的作品不論是「橡樹」或是「橡樹與水潭」都是以樹木為主角。杜培以樹木為畫作的主題,對樹木細緻描繪的程度已經近乎是一種肖像畫的畫法了。



  迪亞茲(Narcisse Diaz de La Pena)的作品「森林邊緣」也有類似的構圖。一條小路到達地平線,同樣以樹木為主題,只有一個非常小、幾乎看不見的人物在其中。



  因為巴比松的一邊是農村,一邊是田野,所以巴比松畫派的藝術家除了畫森林,他們也同時畫農村。也因此在巴比松出現一些傑出的動物畫家,如特華雍(Constant Troyon)。在特華雍的作品「獵場看守人與他的獵犬」中,人的長相並不清楚,畫作的主角明顯是前面的狗。



  接下來這位多比尼(Charles-François Daubigny)的構圖就比較不一樣。欣賞他的作品時要特別去觀察他的筆觸,他的筆觸非常快速,是個介於印象派和巴比松畫派之間的一個畫家。



  波納(Rosa Bonheur)的這張「尼韋內的耕作,第一次鬆土」是張非常大、非常精采的作品。波納這位女性畫家同樣是位動物畫家。



  事實上,在巴比松除了有歐洲畫家之外,也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畫家,其中包括了來自美國的畫家杭特(William Morris Hunt)。另外還有布荷東(Jules Breton),布荷東這張「拾穗者之歸」畫的是和米勒同樣題材的拾穗,只不過布荷東的畫法和米勒不太一樣。在這張畫作中,眾人拾穗拾得很開心,但其實拾穗是個滿悲情的題材,至於為什麼悲情,我將與米勒的拾穗一同介紹。



拾穗與晚禱的故事



  米勒的拾穗毫無疑問是這次展出的經典之作,大家非看不可。至於前面提到布荷東的拾穗和米勒的拾穗有所不同,甚至布荷東的拾穗讓人覺得奇怪,那是因為拾穗並不是一種拿來當作消遣的活動,之所以要拾穗是因為人們窮苦。過去的農村是使用類似鐮刀的東西來割穗子,而米勒所處的時代農業正在發展中,同時也面臨一些農具上的改革。當時發明了一種長柄鐮刀,這種長柄鐮刀較大,用來割穗可以割得較快、較好,也不會掉太多的穗。然而,不會掉太多的穗這點對於窮人來講就很可憐,因為當時家中沒有錢、沒有地、吃不飽的老人、小孩、婦女會到田裡撿拾掉落的稻穗。在聖經裡頭上帝就已經告誡當時的人說,割地不要割得太乾淨,要留一些給窮人,所以這個傳統也一直在基督教國家中保存著,甚至到十九世紀的農村。所以當時米勒畫拾穗這個題材會顯得有點政治和社會上的爭議。那我們可以看到三個婦女在畫面中,右邊這位明顯因為年紀比較大連腰都彎不下去,而且三個人都看不到面貌,無法辨識身分。也可以特別注意一下在三位婦女的帽子上出現了米勒最喜歡的配色藍、紅、黃三個顏色的配色方式。



  至於另外一幅作品「晚禱」,它本來不叫晚禱,當初原本的名稱是「馬鈴薯歉收」。從畫作中我們可以看到,不論是在地上、籃子裡頭、右邊的小推車上都有馬鈴薯的蹤影,因此,米勒原本所要描寫的是一個馬鈴薯歉收的狀況。至於晚禱則是當時的農村到了每日傍晚時分,教堂便會傳出鐘聲,正在工作的農民一聽到鐘聲就知道晚禱的時間到了,便會放下手邊的工作位窮人禱告,但是畫面中的人物究竟是在進行晚禱,或只是祈求馬鈴薯將來能有更好的收成,便不得而知了。這張接受訂製的「馬鈴薯歉收」在完成後在米勒的工作室放了兩年,當初的訂製者一直未來取畫,就在這兩年間,每個到過米勒工作室的人,都深受畫中虔誠氣氛感動。他的一位好友甚至表示似乎聽到畫中傳來的鐘聲。事實上,那是因為他們將畫中的人物與在進行晚禱的農民聯想在一起了,所以後來米勒也就將畫作更名為「晚禱」,並在背景加上了原本並不存在的教堂,於是今日聞名全世界的晚禱就這樣誕生了。



  讓「晚禱」如此知名的原因還有另一個,那便是這幅畫作在完成兩年後,米勒將它以一千法郎的代價賣給了比利時的公爵,在幾經轉手之後,不到三十年的時間,晚禱這幅畫就以五十六萬法郎的價錢在一個拍賣會上賣給了一個美國收藏家。由於美國是個清教徒國家,因此晚禱這幅作品在美國展覽期間也是大受歡迎,民眾大排長龍就為了要欣賞這件作品。然而,此事也在法國掀起一陣風波,認為如此重要的作品不該讓它流出法國,也因此,後來就由一位法國地主出資八十萬法郎,終於將米勒的「晚禱」給帶回了法國,並在這位地主過世後將畫作捐贈給羅浮宮,日後成為奧塞美術館的典藏。於是,不只是這件作品本身有著傳奇的身世,更因此為米勒的一生增添了些許傳奇的色彩。



  我對於米勒與巴比松畫派的介紹就到這裡,希望今天的內容能夠幫助大家了解此次展覽的內容,讓大家在看展時能對藝術家和作品有更深入的了解和認識,謝謝大家。



附註:本文為陳貺怡老師97.6.11於廣達演講之內容整理而成。僅供教學參考,不得公開使用,請使用者尊重智慧財產權,若有侵權則須承擔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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